10月28日，德国有两位分量很重的人物同时在亚洲。一位在安徽合肥，坐进一辆智能驾驶电动车试乘；另一位在东京首相官邸，对着镜头谈台湾海峡。前一位是德国总统施泰因迈尔，后一位是德国总理默茨。同一个国家、同一天，说出来的话差了这么多，柏林到底想跟中国怎么相处？ 先说合肥。施泰因迈尔这次是国事访问，10月27日至31日在华，这是他时隔近8年再次访华。他和夫人在合肥参观了大众汽车科技有限公司，那里的厂房去年11月刚完成扩建。中方对这次访问很看重，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说，中方愿以此访为契机，巩固互信、深化合作、共谋创新。 东京那边是另一种调子。默茨在联合记者会上说："在印太地区，我们对日益紧张的局势表示关切，这尤其适用于台湾海峡。在此，《联合国宪章》中禁止使用武力的原则同样适用"。媒体还披露，他表示德国坚守一个中国原则，但具体怎么落实由德国自己决定。 这几句话的毛病就出在这里。《联合国宪章》里禁止使用武力的条款，管的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。把它套到台湾海峡，等于把中国的内政说成了国际问题。至于"原则坚持，做法自定"，前半句是对中方的交代，后半句给以后的各种动作留了口子。 这种说法并不新鲜。去年高市早苗涉台言论引发风波后，她反复说日本政府立场"一贯未变"。中国外交部当时就追问，日方所谓"一贯立场"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；如果只重申立场未变，却对具体内容语焉不详，在行动上不断越线，这种重申就是一句空话，是在虚化和掏空一个中国的立场。默茨在东京的说法，和这套路数很像。 一个中国原则本来就没有"自选版本"。1971年，第26届联大以压倒性多数通过第2758号决议，郑重确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，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，不存在"两个中国"、"一中一台"。德国跟中国建交时也是这么承诺的。 默茨为什么偏偏在东京这么说？这得看看日本这一年过得怎么样。去年因为涉台问题闹出外交争端后，北京对日本收紧了部分产品出口管制，其中包括一些稀土。之后中方又限制了对日两用物项出口，东京也注意到部分稀土出口放缓甚至下降。话是日本自己说出口的，苦果来了，就急着找帮手。 这次会谈的经济部分，几乎全围着这件事打转。联合声明没有点中国的名，却写了对"任意出口限制和针对关键矿产的报复性措施"等经济胁迫行为日益增多表示"严重关切"。 两国经济部门发起一项原材料合作计划，降低两国产业对中国原材料供应的依赖，合作机制包括联合采购协议和共同融资，还打算拓宽供应来源，提高两国汽车业所用稀土的可替代性。 默茨的说法很直接：日本、欧盟和德国都意识到，必须减少在供应链和原材料上的单方面依赖，"去风险、多元化、增强韧性是当务之急"。他还往大了说，提议搞一个大型跨区域协定，认为欧盟与包括日本、加拿大在内的12国CPTPP成员谈判是朝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。 说到这儿，事情还不算出格。真正让人多看两眼的，是军工。 默茨在记者会上说："我们将通过面向未来防务能力的联合项目，加强在军备领域的合作。相关评估授权已经准备好了"。他没说细节，但外界普遍理解为德国对日本与意大利、英国共同主导的下一代战斗机计划GCAP有兴趣。背后的原因也不复杂：德国与法国那个波折不断的战斗机项目"未来空战系统"已经垮了，柏林只好另找出路。 军事上的走动也不只停在纸面。今年美日"利剑"联合军演，德国有超过100名士兵参加。一个在二战中战败、战后长期在军事上受约束的欧洲国家，派兵到亚太参加演习、商量和日本联合造战机，周边国家多留个心眼，再正常不过。 可日德之间也不是一团和气。就在会谈前几天，日本《日刊工业新闻》报道，欧盟计划在电动汽车优惠政策里把日本车排除在"优惠框架"外，德法已于16日就此达成一致，高市早苗打算在28日会谈时要求修改这一方案。东京这边喊着"优质伙伴"，柏林和巴黎在汽车补贴上却先把日本车挡在门外，真到利益面前，谁也不肯让。 默茨在东京还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：日德共享利益和价值观，携手合作就能防止大国为所欲为；面对美国、中国及俄罗斯动摇国际秩序的行动，日德将加强合作。连美国也被他点了进去。 有分析指出，联合声明虽然没有明确点名中国或美国，措辞却似乎在间接批评两者，因为北京和华盛顿都常被指用经济政策向伙伴和对手施压。一边受着美国关税的气，一边又在台海问题上跟美国的印太路线靠得更近，这本身就够拧巴的。 北京的回应来得很快。同一天，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就默茨的涉华言论回答提问，表示中方一贯主张开放合作，致力于同各方一道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安全，并希望德方、欧方保持客观理性，同中方相向而行。话说得克制，意思也清楚：路是两个人一起走的，一方往前、一方往旁边拐，就走不到一块儿。 回头看，东京拉德国已经不是头一回了。今年2月默茨访华，飞机还没落地，他先接到了东京的电话，高市早苗也毫不避讳，把通话内容对外公开。8个月后，默茨亲自到了东京，两人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