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的北京，春意正浓。街道两旁的槐树冒出了新芽，护城河边的柳条垂下来，嫩绿嫩绿的，在风里头轻轻晃着。城里城外都在为一件大事忙碌着——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表会议就要召开了。从全国各地赶来北京的劳模代表们，穿着各自单位最好的衣服，胸前别着大红花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激动。火车站前头人声鼎沸，举着牌子的接待人员喊着一个又一个名字，把那些从火车上下来的、风尘仆仆却满脸笑容的代表们领上大卡车，一车一车地往驻地拉。 他们里头有工厂的工人、有农村的农民、有科研院所的专家，都是各行各业最拔尖的人物。能到北京来参加这个会，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有些人这辈子头一回到北京，坐在卡车上一路东张西望，看天安门、看长安街、看那些传说中才听过的地方，嘴里头念叨着“可算到了、可算到了”。 4月30日，北京体育馆。会场里头红旗招展，人山人海，六千多名代表坐满了整个体育馆。台上坐着的是毛泽东、周恩来、刘少奇、朱德这些新中国的开国元勋。台下的代表们一个个坐得笔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席台，好些人手心里都在冒汗——这辈子能跟毛主席坐在一个屋檐底下，那是多大的荣耀啊！有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，有人偷偷掐自己的大腿，确认这不是在做梦。 会议按程序走着，代表们一个接一个发言，会场里气氛热烈又庄重。就在这时候，周恩来侧过身子，凑到毛泽东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： “主席，您的老班长来了！” 毛泽东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。他顺着周恩来的目光看过去——在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头，一个穿着工装、戴着大红花的老人正襟危坐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，可精神头儿特别好，腰板挺得直直的。 这个人，就是 赵洪璋 ——中国小麦育种学界的“一代宗师”，也是新中国成立后 第一位获得“全国劳动模范”荣誉的知识分子 一、谁是“老班长”？ 赵洪璋，1918年出生在河南确山县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。确山那地方在中原大地上，一马平川的黄土地，种的是小麦、玉米、红薯。赵洪璋从小在农村长大，亲眼见过乡亲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，收成好的时候还好，收成不好的时候，饿肚子、吃树皮、啃观音土，那是常事。那些场景刻在他脑子里，怎么都忘不掉。 他爹是个识字的农民，虽然家里穷，可咬紧牙关也要供儿子读书。赵洪璋从小读书用功，后来考上了河南大学农学院，学的是作物育种。那会儿中国正在打抗战，好多大学都往西南搬，他在战火中跟着学校辗转，在四川、陕西一带搞农业研究。他见过太多饿死的人、逃荒的队伍、荒芜的田野，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得多打粮食，让中国人不饿肚子。 1942年，他从河南大学农学院毕业，被分到了西北农学院，也就是现在的西北农林科技大学。那地方在陕西武功县，一片黄土塬上，风大、土厚、水少。他这一去，就再也没离开过那片黄土地。 他研究的课题，朴素得不能再朴素——怎么让一亩地多打粮食。中国那时候粮食不够吃，几亿人张着嘴等着吃饭。小麦是北方人的主粮，一亩地多打几十斤，就能多养活好几口人。赵洪璋干的，就是跟老天爷较劲、跟土地较劲、跟小麦较劲的活儿。他从成千上万个麦穗里头挑最好的，一个一个地选、一株一株地比、一年一年地试，一个品种培育出来少说也得十年八年。 他培育出了“碧蚂1号”小麦新品种，在黄淮麦区大面积推广，增产效果显著。后来又培育出“丰产3号”等一系列新品种，让无数农民的地里多收了粮食。他被人称为 “小麦王” ，可他自己从来不觉得这称号有啥了不起。有人叫他“大师”，他就摆手：“我就是个种地的，种了一辈子小麦。”西北风把他吹得脸皮粗糙，黄土地把他的肤色染得黝黑，站在地头跟老农没啥两样。 1956年，赵洪璋被评为了全国劳动模范。他是 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个获此殊荣的知识分子 。在那个年代，劳动模范大多是工人、农民出身，一个搞科研的大学教授能评上劳模，说明国家开始重视科学、重视知识了。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——国家要用知识来改变贫穷，用科学来增产粮食。 二、毛泽东点名：“讲一讲，讲一讲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