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年过节贴的年画里，寿星老人身边总少不了一头梅花鹿，白胡子老神仙往鹿背上一坐，看着就有股仙气。 《封神演义》里的姜子牙也不骑马，他的坐骑是一头被叫作“四不像”的麋鹿，陪着他从西岐一路打到朝歌。 可要是把目光从画卷和小说挪回现实，事情就不太一样了。 商周时候的战车靠马拉，汉代抗击匈奴靠的是骑兵，唐朝的丝路上走的是成串的驼队，乡间赶集、走亲戚骑的多是毛驴，翻遍史书，很难找到一支靠鹿驮人的队伍。 那么问题就来了，为何马、驴、骆驼都可以用来骑乘，唯独不见有人驯化鹿来骑呢？ 一种动物想让人骑上去，头一关看的就是能不能驮得动。 我们最熟悉的梅花鹿，成年公鹿的体重大约在120公斤上下，让它驮一个成年人走长路，跟让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去赶几十里山路差不多，没走多远就得趴下。 常见的坐骑里，驴算是个头最小的，可成年驴也有250公斤左右，马和骆驼就更不必提了。 鹿科动物在全世界有四十多种，我国就分布着近二十种，听着挺热闹，可獐子、麂子、梅花鹿这一类小个子占了不少，光凭体格就被筛掉了一大半。 真正驮得动人的，数来数去也就驼鹿、马鹿、水鹿、驯鹿和麋鹿这几种。 其中块头最大的是驼鹿，它的肩高接近2米，雄性体重可以到700公斤，在我国的大小兴安岭和新疆阿尔泰山一带都能见到，不过野外数量不超过1万头，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。 按理说个头这么大，驼鹿应该是最好的人选，可偏偏它最不好用。 原因出在性子上。 人类养成的大型家畜，像马、牛、羊、骆驼，绝大多数原本就过着群居日子，群里有等级、有领头的，人只要把“头领”这个位置接过来，一大群牲口就会跟着走。 驼鹿却喜欢独来独往，除了交配的季节和母鹿带崽的那段时间，平常很少扎堆，人想管它，连个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。 马鹿和水鹿倒是会聚在一起，但多半只在特定季节凑个群，散开以后各走各的，警觉性还特别高，林子里一点响动就能让它们跑得没影。 这也怪不得它们，在野外，鹿几乎是所有大型猛兽盯着的猎物，一受惊马上逃，是它们能活到今天的看家本领。 只不过这份本领放到人背上，就成了要命的毛病，骑手坐得再稳，也架不住坐骑一声响就掉头往树林里钻。 据流传的说法，17世纪的瑞典就动过组建驼鹿骑兵的念头，看中的是驼鹿在雪地和泥地里走得稳、个头又唬人。 结果试下来，驼鹿一听见枪炮声就往林子里躲，平日里又只认嫩枝树叶，行军路上根本供不起，一头驼鹿的花销能顶好几匹战马，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。 就算性子能慢慢磨，鹿的身子骨也不太配合。 不少鹿跑起来是一蹿一蹿往前跳的，这种跑法在密林和高草里很管用，能一下子拐弯把追兵甩掉。 可人坐在上面就遭罪了，背上一起一伏，古时候又没有像样的减震鞍具，颠上几下就容易被甩出去。 鹿的脊柱偏向灵活，擅长的是瞬间发力的跳跃，要它长时间扛着背上的重量匀速赶路，并不是它的强项。 马在这一点上的优势，最近几年被基因研究讲得越来越清楚。 一项发表在《科学》杂志上的古马基因组研究发现，大约在4200年前，马身上一个叫GSDMC的基因出现了变化，这个变化跟马椎骨形态的改变、运动协调性的提高和四肢力量的增强都有关联。 更让研究人员在意的是，带着这个变化的马，只用了几个世纪就几乎遍布人类驯养的所有家马。 这么快的扩散速度，靠自然繁衍是很难做到的，只能是当时的人在挑马配种时专门盯着这一点，谁家的马背结实、跑得稳，就留下来接着繁育。 马的身体，是在人一代代挑选之下，慢慢长成适合骑乘的样子的。 驴走的也是相近的路子。 2022年7月，《科学》杂志刊发的一项驴基因组研究指出，家驴大约在7000年前起源于东非，后来逐渐扩散到欧亚大陆各地。 驴的个子不高，却吃得粗、扛得住累，在山路和坑洼的土路上比马更稳当，马施展不开的地方，就轮到驴上场。 骆驼的本事更不用多讲，戈壁和沙漠里缺水少草，马走不了几天，骆驼却能驮着货和人一路走下去，丝绸之路上千年不断的驼铃声，就是最实在的证明。 这里头有个挺有意思的规律，人养动物向来讲究“一个位置只留一个”，同一种用途里，最后被留下来的往往是综合表现最好的那一个。 平原和草原归了马，山地和乡间小道归了驴，沙漠戈壁归了骆驼，几块地盘一分，留给鹿的空间就只剩最冷的北方林区和苔原了。 在这片极寒的地方，驯鹿成了鹿科动物里唯一被人广泛驯养、还能骑上去的物种。 它为什么能做到？ 2019年6月21日，《科学》杂志发表了中国农业科学院特产研究所牵头，联合西北工业大学、苏州大学、挪威生命科学大学、中国科学院等单位完成的研究，专门解开了这个谜。 研究团队发现，驯鹿体内一个负责昼夜节律的核心基因PER2发生了特异性突变，这让驯鹿能够适应北极极昼和极夜轮番交替的生活。 通过人工选择信号分析，研究人员还找到了跟驯鹿温顺性情有关的遗传线索，驯鹿能跟人处得来，并不是偶然。 驯鹿天生爱扎堆，一群动辄成百上千头，成年个体体重最大可以接近500公斤，冬天靠